在生活里,关于高中生自杀的事件总是层出不穷,以至让人觉得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似的。
在报纸上,电视上,还有网络上,安琪洛都曾无数次的看到过关于高中生自杀的事件。那时候,安琪洛总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格外遥远,就如同美国的“9.11”事件那般的遥远。
只有前些时候,在网上看到一条日本某所中学学生集体卧轨自杀的消息,安琪洛捂住嘴巴呜呜地哭了,她被“集体”这个词吓坏了。
“集体呢!我的上帝……”
而当天晚上安琪洛又哭了一场,哭得比以往任何一场都要伤心。
那街.那树.那人 – 第十六章
那街.那树.那人 – 第十五章
晚上的时候,妈妈在院长的别墅里给安然打电话。妈妈在电话里说“安然,你开灯了吗?”然后就开始不停地哭,一直哭一直哭。
安然将电话机抱到床上,蜷缩床头上紧紧握住话筒,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样静静地听着妈妈的哭声。
打完了电话之后,安然下床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整理得格外仔细。
在整理书柜的时候,安然看见曾经那些女生写给他的那叠情书。如今那些女生都还在自己的身边,她们并没有因自己当初拒绝她们就恨起自己来,在学校里每天都依旧对自己有说有笑的,甚至有几个还和安琪洛成了相濡以沫的好姐妹。在安琪洛离开的那天,安然都还远远地看见她们帮安琪洛提行李送她去车站。
那街.那树.那人 – 第十四章
每次从梦中醒来安然都格的外难过。而且每次醒来了,就再也睡不着了,就那样难过地躺在床上,一直到早上的那声火车汽笛响起。
自从安琪洛转学了之后,安然就变得极少出门了,每天放学回来一个人安静地呆在家里作试卷,看书,听英语CD。
偶尔,会被妈妈叫去斜对面的一家商店里买点家庭用品,安然看见自己的手臂触目心惊的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空洞地回响在商店里白花花的天花板上,象极了一段被人遗忘的传说。
安然就这样一个人过完了这个孤独而漫长的冬天。
立春过后,安然的爸爸和妈妈离婚了。离婚的时候爸爸和妈妈都很平静,完全不象小说里写的那样要死要活的。
那街.那树.那人 – 第十三章
安然呆呆地看着沉寂的远方,泪水慢慢流出来,一滴一滴落到雪地上。
又下雪了,一大片一大片的从天空里飘下来,落到安然半长的头发上,肩膀上,是那么的轻柔而孤寂,仿佛积累了一百万年的忧伤。
安然仰起脸,看见轻柔的雪花密密麻麻的从渺茫的天空中突然出现,然后飞快地落在自己嘴唇上、鼻子上、眼睛上,那种感觉是那样的让人心慌到窒息到绝望。
安然听见自己的生命飞快地与这个冬天交融在一起,与这个冬天一起飘零,一起苍茫冰冷。他知道自己的生命里从此开始只有至死不渝的思念,然后是日升月沉的寂寞,除了思念和寂寞,再也不会有别的。
然而最刻骨的思念和最无边的寂寞,为什么总是要等到最后那一刻才会明白过来呢?
那街.那树.那人 – 第十二章
安琪洛已经不再逃课了,但是每个周末,还是会一个人默默地去铁轨旁边的那块草地上。她依旧用写好“破安然,我爱你”的纸折成纸鹤,然后艰难地爬到梧桐树上挂好。
安然已经好久没来挂纸鹤了,安琪洛看见自己挂上去的纸鹤在这片荒山野林中孤伶伶的仿佛在唱独角戏,心里如刀割一样很痛很痛,痛到几乎要死掉。可她还是想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她总是倔强的对自己说安然还会来的,还会来和她一起让这个游戏一直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他们老去,死去,如同他们最初的约定。
——这是自我催眠么?
安琪洛躺在草地上,流着泪呆呆地望着天空,脑子里想着自己和安然平日里那些在别人看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却又美好得不能再美好的琐碎,那么多,排山倒海般的朝自己涌过来。